送完娃补课我坐在台阶上,突然不想回了
周六早上八点,我把老二送进书法班,老大送进数学组。俩书包一左一右沉得像把我肩膀拽弯。

出门前老公在刷手机,说“你顺手买点菜”。我说“嗯”。其实冰箱里有啥我闭眼都知道:半根黄瓜、三鸡蛋、前天剩的米饭。
送完娃我没往菜场走,拐去小区侧门那排石阶坐下。八月温州的风热乎乎的,蝉叫得人脑仁疼。我掏出手机,不点微信,不点外卖,就翻相册。翻到 2019 年,那时我才 34,穿条白裙子站在雁荡山门口,笑得牙都露出来。现在牙还在,但不敢那么笑了,怕眼角褶子跟着颤。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旁边遛狗的大姐路过,瞅我一眼:“等谁呢?”我说“等我自己”。她没听懂,牵狗走了。
我不想回家。不是恨那个家,是回去就要开火、拖地、把老二书法纸铺平、把老大错题抄一遍、把老公衬衫领子熨了。这些事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揽的。揽了七年,突然某周六早晨泄了气。
想起老二昨天问“妈妈你小时候玩什么”,我脱口而出“跳皮筋”。他愣着:“那你怎么现在都不跳了。”我没答。其实不是不跳,是没人给我绑皮筋的两头了。小时候两头各站一个同伴,现在两头都是账单。
石阶缝里长棵蒲公英,我拔下来吹了一口,籽没飞远,全黏在汗湿的手心。我笑自己:四十多岁的人,坐马路牙子吹蒲公英,像不像没长大的逃兵。
但就那二十分钟,我谁也不是。不是妈,不是妻,不是儿媳,不是业主群里被@的“xx妈妈”。我只是个穿拖鞋、膝盖有疤、手机电量 47% 的中年妇女。
后来我还是站起来了。去菜场买了黄瓜、鸡蛋、一把空心菜。路过烧饼摊给俩娃各带一个,给老公带俩——他爱吃甜的我不懂为啥。
回家开门,老二书法班发来照片:字歪扭,但“永”字那一捺拉得老长,像要把纸划破。我忽然觉得,刚才那二十分钟不是逃跑,是充电。你总得从角色里掉出来一次,才知道自己还没被角色吃完。
送完娃坐在台阶上不想回,不是不爱家。是提醒自己:你先是你,再是妈。皮筋断了可以重绑,心气散了,全家都跟着灰。
下次你也试试,送完人、下班后、接孩子前,找个没熟人的台阶坐十分钟。不拍照,不发圈,就吹一口蒲公英。飞不远没关系,手心留几粒,证明你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