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便利店打工随笔,那些凌晨三点进来买泡面的人
我接的是城里24小时便利店的夜班,晚十一点到早七点。玻璃门映出我自己的影子,制服第二颗扣子松了,用别针别着。凌晨三点是魂魄最轻的时候,卷帘门外路灯泛青,这时候推门进来的,都不是买东西的人,是买“还醒着”的人。

第一个常客是跑网约车的老周,三点十分准时,拿一桶红烧牛肉面、一根火腿、一瓶常温矿泉水。他不说“欢迎光临”,只把手机往台子上一扣,码付完拎了就走。有回暴雨他裤脚全湿,我递张纸巾他愣了下,说“哎哟姑娘你比我闺女细”。那以后他偶尔多站半分钟,讲句“刚才沿江大道堵得像停车场”。深夜便利店打工随笔要是能拍成片,老周该是片头第一个镜头。
三点半来的是个穿芭蕾练功服的女孩,脚趾套着旧毛线袜,买酸奶和创可贴。她脚后跟磨破的印子我见过三次,每次都挑最便宜的酸奶,却肯花两块钱买创可贴。有回我多送她一颗薄荷糖,她低头笑“哥哥以前也偷塞糖给我”。我没哥哥,但那刻觉得夜班值了。
四点零五分左右常有代驾小伙进来,不买吃的,买红牛,靠在热饮柜边眯五分钟,手机电筒照着地板算今天跑几单。我不开灯吵他,扫码声轻一点。这些人白天属于老板、乘客、客户,只有凌晨这十分钟,属于便利店暖黄的灯管和关东煮冒的白气。
我闲时会拿马克笔在收银纸背面写两句: “三号凌晨,雨停,老周裤脚干了一半。” “芭蕾鞋女孩今天没买创可贴,大概好了。” 写给自己看,像给夜留个收据。白天补觉起来翻一翻,觉得这城不全是冷的。
有人说夜班孤独,我倒觉得自由。没人考核你微笑露几颗牙,关东煮汤少了你自己加,拖地听半章电台评书。凌晨的世界把面子脱了,网约车司机、芭蕾学生、代驾、和我,都是同一条时间缝里借火的人。
天快亮时垃圾车轰隆过,我擦台面,把老周那张没拿走的纸巾丢进桶里。新的一天归早班同事,我的随笔合上,塞进制服内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