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奶奶去菜场买鱼那早,她教我挑活物
周六六点半,奶奶敲我房门说"涨潮了,鱼新鲜"。我本来想睡到八点,但看她已经换好蓝布鞋,就把外套套上跟出去。

温州西门菜场六点四十开始活,水产摊灯光惨白。奶奶径直走到第三家,不挑最大的黄鱼,手指敲敲鱼身说"这尾硬,眼清,鳃红",又翻肚皮看"肛门收着才没怀籽老"。我以前以为挑鱼看价格就行,她教的是看"力气"——鱼在盆里斜着游的那尾别要,要选贴底慢摆尾的,那种是刚网上来没缺氧。
卖鱼阿伯认识她十几年,称完主动抹了三块零头:"阿婆你孙子来,算亲戚价。"奶奶回头跟我讲:"不是便宜,是他晓得我不挑刺,回头客。"她装鱼用双层塑料袋,外层扎孔防闷,说夏天闷一路鱼腥渗到肉里。
回家路上经过豆浆摊,她要了一杯不加糖,掰一半油条泡进去。我喝咖啡惯了,那口温豆浆下肚,突然想起小学她每天塞我书包的同款杯子。那时嫌土,现在站马路牙子喝,风从瓯江口吹过来,咸的。
杀鱼她不许我动手,自己拿剪刀从鳃后划一刀,血放净,鳞片逆刮。我站旁边剥蒜,她忽然说:"你爷爷在时嫌我买鱼啰嗦,现在啰嗦给孙子听。"我没接话,蒜皮粘在指尖。
中午红烧黄鱼,她放一把温州老酒和姜片,不淋酱油太多,说"鲜东西别盖味"。饭桌她只夹鱼脸肉给我,自己嘬鱼尾。我妈视频过来,奶奶把镜头挡住:"别拍别拍,吃相难看。"
这篇记事没升华什么大道理。就是记一个早上:老人挑鱼的手势、菜场灯光、豆浆摊风声、鱼尾那点肉。如果你搜"菜场怎么挑新鲜黄鱼"或"陪长辈买菜的意义",大概能撞上我这页。我不是教挑鱼,是记下来——有些知识不走书本,走盆沿和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