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店雨天没客人,我关了门跟老婆吵了一架
我开在城乡接合部,八张桌,卖猪脏粉、灯盏糕、卤鸭头。平时中午外卖小哥排队,晚上喝酒的嗓门能掀屋顶。

昨天下暴雨,从两点到五点没一单。电闸还跳了一次,冰柜灯闪得像鬼片。
我心烦,把抹布摔案板上。老婆在收银台算账:“别摔,摔了桌子明天照样没客。”
我脱口:“没客你还有心情算?这个月房租、进货、美团抽成,你当数字自己长腿跑?”
她沉默几秒:“你要吵,就为省下那点安静也吵?”
然后真吵了。
我说“当初不听我爸去送外卖稳当”;她说“你爱面子,不肯做抖音,不肯搞团购,现在怪天怪我”。
雨砸铁皮棚,像有人拿石子砸我脑袋。
吵完各自气。我蹲后门抽烟,看雨水把“陈记猪脏粉”的招牌冲得发亮。
对面修车铺老刘探出头:“老陈,吵啥,雨天没客是老天让你歇,你偏跟钱过不去。”
我忽然想起开店第一年,也是雨天没客。那会儿没结婚,我拿最后五十块买两瓶黄酒,跟送货小伙蹲门口喝,说“以后火了请他吃鸭头”。现在火没大红,人倒先糙了。
六点雨小了,老婆端碗粉出来:“吃,没客人也得吃饭。”
粉里多放了我最爱的大蒜叶。我扒两口,咸得刚好,眼眶发热——不是粉咸,是知道自己混蛋。
晚上来了三拨人:快递点姑娘躲雨吃灯盏糕;一对老人嫌大饭店贵,来这喝猪脏粉说“像三十年前国营厂门口”;还有一个熟客打车从市区来:“朋友圈看你没营业,怕你关门了。”
我笑着说“阎王不收,房租不饶,关不了”。
打烊后我跟老婆说:“明天我拍个短视频,就拍雨天没客、咱俩吵架、后来又和好。”
她白我一眼:“别拍吵架,拍你摔抹布那下太丑。”
“就拍丑的,好看谁不会装。”
很多人搜“小饭店生意差怎么办”“夫妻一起开店累不累”。
累。但小店不是公司,账本背后是俩人脾气、老人药费、孩子学费、供货商欠条。
客人看见的是粉香,看不见的是半夜为“明天买不买排骨”红眼。
我这店大概永远成不了连锁。
可今晚雨停了,灯笼晃一下,老婆在擦杯子,熟客发来“明早留碗加辣”。
这就够本了。
做生意哪有天天满座。
能吵完还给你多放蒜叶的人,才是饭碗底下的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