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菜市场进货记:摊主说现在人不会挑菜了
我卖鱼十二年,摊在城西老菜场最里头。凌晨四点,市场灯还半亮不亮,送货的三轮车哐当哐当,我就穿胶鞋、套围裙、开水龙头冲案板。

批发商老陈五点准时来,泡沫箱一开,鲫鱼、白鲞、小黄鱼一层冰一层鱼。他总说:“现在年轻人不会挑菜,也不会挑鱼,就知道看手机价签。”我不全信,但有点道理。前天有个小伙子来买鲈鱼,拿起来看眼睛都不看,问我“是不是野生”。我笑:“野生鲈鱼能这个价?你当老板傻。”他脸一红,我还是教他:鱼眼清、鳃红、肚皮不塌,才是早上新到的;肉发黏、腥味冲鼻子,别买。
菜市场凌晨最真。豆腐摊老周四点半点卤,香味能飘半条街;卖鸡的阿菊杀鸡前先和鸡念叨两句,说“对不住啊,过年再来投胎”;卖葱的婆婆坐那打瞌睡,有人问价她猛抬头:“三块,自己拔。”我跟她熟,她总把最嫩的葱须塞我一把,说“烧鱼去腥”。
我女儿嫌我起太早,说“妈你发短视频算了”。我试过,举手机手抖,鱼鳞溅镜头上,评论区倒有人爱看:“比直播间假海鲜舒服。”后来就不拍了,还是剁鱼、刮鳞、装袋、报数:“鲈鱼 38,鲫鱼 15 两块,微信还是现金?”
有回半夜下雨,批发车晚半小时,老陈浑身湿透搬箱子,我递热豆浆,他喝一口说:“干这行,别等体面,等鲜。”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很多人说菜市场烟火气,我不知道啥叫烟火气,我就知道:鱼新不新,手一摸就知道;人实不实在,秤一压就知道。凌晨四点没啥诗意,就是冰、腥、汗、热豆浆,和一群不肯睡的人,把一座城市的早饭先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