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去菜场买菜，我看见了最真实的人间

六点十分，天刚灰亮，小区西门还锁着，我已经拎个布兜出来了。年轻人这时候还在梦里，菜场那边已经刀板响。

卖豆腐的老周先到，板车一停，白雾冒出来。他见我就笑：“老陈，今天嫩豆腐，趁早来一块？”我点头，手指一按，颤巍巍的，好豆腐。旁边卖鸡毛菜的阿婆蹲在地上择菜，手指比年轻人打字还快。她不急，说“早市讲究个鲜，晚市讲究个便宜，各活各的”。

我买菜不爱直奔超市。超市灯太白，菜像标本；菜场泥点子在叶子上，虾在盆里蹦，鱼贩子一刀背拍晕鲈鱼，声音“啪”的，很实在。

六点半，早点摊开张。豆浆两元，油条现炸，排队的大多是环卫工、出租车司机、送孩子爷爷奶奶。没人聊股票，聊的是“今天茭白贵了五毛”“孙子不肯吃胡萝卜”。这些话上不了热搜，但顶饱。

我退休前在厂里开车，天天跟时间表较劲。现在买菜，时间归自己。挑番茄要选蒂青、皮紧、按下去回弹；买鲫鱼看鳃红不红；买茼蒿闻着有股苦香才嫩。这些经验，百度查得到，但不来菜场摸半年，学不会。

有一次我六点没去，睡懒觉。中午老伴说“今天菜没魂”，我懂她意思——不是味道差，是日子少了一道开场。

如果你总说“生活没意思”，别先报课、别先冥想。明天早起半小时，去菜场走一圈：看卖菜人哈气成雾，看老太太为两毛钱笑骂，看热豆浆冒白烟。人间不是远方，是六点钟的青菜叶子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