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说“放门口了”,我却在门后愣了五秒
周五加班到八点四十,雨夹雪。我点了黄焖鸡,备注“放门口,别打电话,在开会”。其实没开会,是在马桶上发呆,手机群消息红点像火警。

“您的订单已送达:放门口了,趁热吃。”
我盯着这条推送,没立刻开门。门后那五秒很怪:身体饿,手却不想拧把手。像你盼了一天有人送点什么,真来了,又怕开门看见的还是冷走廊、还是一个人端碗蹲茶几。
开门,黄焖鸡温的,汤溢出来渗进外卖袋。我端进屋,电视不开,灯只开玄关那盏。第一口咸了,第二口辣了,第三口突然鼻子酸——不是难吃,是“有人记得送饭来”和“送完他就走了”叠在一起,像被轻轻抱一下又被松开。
我以前不点外卖的。妈在的时候,下班推门有“豆芽炒粉条、番茄鸡蛋汤”,碗筷摆好,拖鞋朝外。现在拖鞋朝里,锅是干的,冰箱里就酸奶和半根黄瓜。
吃完把空盒摆阳台,明天扔。手机里主管发“周一交变更单”,我回“好”。回完才反应:我连“我刚一个人吃完外卖差点哭”这种话,都没地方发。发兄弟群像矫情,发朋友圈像卖惨,发备忘录像写遗书。
后来我学了个怪习惯:外卖到了先不急着吃,先站门后三秒,问自己“今天是饿,还是孤单”。如果是饿,就大口吃;如果是孤单,就先倒杯热水,给老妈拨个视频,再吃。
那天我选了后者。妈接起来在择韭菜,背景我爸骂电视声太大。我说“刚吃黄焖鸡”,她说“外面东西上火,明天煮面条”。我没说门后那五秒,但她骂着骂着问“钱够不”,我就笑了。
外卖小哥不会知道,他一句“放门口了”,撞开过多少个打工人的门后情绪。
以后我再点餐,备注改成:“放门口就好,天冷您也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