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摆摊第三个月,老公把烤肠递错给人
我和阿成,都是94年的,在城西夜市摆“成仔烤肠摊”。没请人,两人轮班:他烤,我收钱装袋;我累了他就兼收银,手一抖,香肠递错人是常事。

今儿周五,人多。九点半高峰,排队的有下自习的高中生、加完班的外卖员、遛狗的大姐。阿成烤到第十二波,额头汗把刘海粘成三缕。有个穿校服的男生喊“我要芝士加辣”,阿成嗯一声,结果递给了后面纹身小哥。小哥咬一口皱眉:“我没要芝士。”男生在后面笑:“哥,你尝个新鲜。”小哥也乐了,真掏钱补了差价。
这种小错,三个月前我会吵。那时候刚从厂里辞了工,攒的三万块变成推车、冰柜、香肠冻库。头两周下雨,夜市没人,阿成蹲在塑料布下刷短视频,我盯着空盘子想哭。我说“要不别干了”,他说“再撑十天,十天没单咱去送外卖”。
第十一天,隔壁炸串姐把客人引过来:“他家肠子供应商跟我同厂,肉感正。”那天卖了四百块。我记住了——夜市不是拼谁会烤,是拼谁肯把摊子擦亮、谁跟隔壁不掐架。
我们规定:收摊再算账,摆摊时不提“今天亏多少”。有回阿成把秘制辣酱打翻半瓶,我火一下窜上来,可看他手背烫红一片,话到嘴边变成“去冲水,别碰肠子”。他回来憨笑:“老婆你今天像护士长。”我说滚。
摆摊的人,各有各的夜。卖冰粉的云南姑娘小玉,男朋友在工地,她凌晨一点收摊还要视频;卖袜子的大叔以前是会计,下岗后说“卖袜子的账更好平”;最里头修手机的小年轻,边焊屏幕边听网课,说要考专升本。
有天大雨,整条夜市就我们和炸串姐没撤。阿成把烤肠切成小段,我端给炸串姐一碗,她回我们一盘藕片。雨打棚顶像放鞭炮,我们仨蹲在推车后吃宵夜。那一刻没想赚钱,只想“还好不是一个人淋雨”。
今儿收摊,塑料袋里零钱混着钢镚,阿成倒桌上数:营收七百八,扣除成本净挣两百零几。他忽然从围裙兜里摸出根“儿童肠”,没切开,递我:“今天你吼得少,奖励一根。”我咬了,甜辣酱沾嘴角,像高中小卖部那根五毛钱的快乐。
回家骑车,风把围裙吹鼓。我想,年轻人老问“干啥能翻身”,其实翻身不是一夜暴富,是你能跟另一个人,在油烟和钢镚里,把日子烤出点香味。
明天周六,准备多进五十根芝士肠。阿成说明天他戴个鸭舌帽,免得再递错人。我说别戴,递错了也有人乐,夜市要的就是这点乱糟糟的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