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场归来,手有余温
我始终觉得,了解一座城市最快的地方,不是地标景点,而是清晨的菜市场。周末起个早,提着那个用了多年的藤编菜篮,一头扎进家附近那个热闹的所在。

甫一进门,各种声音与气味便轰然将你包围。水产区氧气泵汩汩作响,鲜活的鱼在池子里甩尾;肉摊大叔中气十足的吆喝;蔬菜上未干的水珠折射着朝阳的碎光;还有那混合着泥土、生鲜、熟食与人间体温的、复杂而又生机勃勃的气息——这是最真实的、生活的味道。
卖豆腐的阿姨认得我。“小姑娘,今天的老豆腐好,煎着吃最香。”她利落地切下一块,雪白方正,递过来时还带着温热的豆香。我点点头,她又送我一小撮嫩葱,“配着,好看。”走到熟食摊,卤味的香气勾人脚步。老板正从翻滚的酱色老汤里捞出油光发亮的猪蹄,见我张望,切了一小片护心肉让我尝,“今早新卤的,尝尝咸淡。”那味道醇厚,直暖到胃里去。
在绿叶菜的摊前,我总会多停留一会儿。菠菜红根绿叶,水灵灵的;小白菜捆得整整齐齐,像待检阅的士兵;茼蒿有着独特的清冽香气。我挑了一把鸡毛菜,摊主是位老伯,用稻草秆熟练地一捆,递给我:“清炒,快火,鲜掉眉毛。”
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家,手心被篮柄勒出红印,心里却异常踏实。篮子里装的不仅是食材,更是摊主们一句随口的关照,是食物最新鲜的形态,是“今天要好好吃饭”的笃定期待。
厨房里,阳光正好照进来。洗菜的水声哗哗,锅里的油嗞嗞作响。当简单的饭菜香气弥漫开来时,我感到一种深刻的满足。这份从泥土到餐桌的参与感,这亲手打理的、热气腾腾的一餐,是抵御外界一切匆忙与寒凉的最佳慰藉。菜场归来,手有余温,心有所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