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回老家帮母亲腌雪里蕻大扫除,才懂团圆不止年夜饭那顿饭
老家苏北小村,进了腊月母亲电话就勤:"哪天能回?二十五以后来帮我腌雪里蕻哈,晚了菜芯就老。"末了补句"你爸杀年猪廿八,回来赶得上"。我懂——她不是真缺人手(邻居婶子能搭),是要我参与才有年味。

今年请两天假廿六中午到,推开堂屋门就闻见蒸馒头碱味混煤球微硫香——妈在案板边飞快擀皮,抬头瞟我一眼"饭在锅里热着",手没停。狼吞虎咽扒完她递过围裙:"走,菜园起雪里蕻。"
田埂边那畦雪里蕻墨绿肥硕贴地长,霜打过微甜不涩。我拔她抖土剔除黄叶,装竹筐抬回院摊竹匾晾半天脱水。趁空她吩咐爸把咸菜坛子刷净倒置沥水——粗陶老坛用了二十年,沿口磕掉小米大豁口她都舍不得扔:"这坛腌的菜才香,新坛子没魂。"
傍晚正式开腌:戴胶手套抓一把粗盐搓菜梗先入味再整棵码坛、层菜层盐撒花椒干辣椒碎,最顶压洗净河卵石压实。妈边码边念叨口诀似的老话:"一棵棵按紧别留气腔,不然易烂。盐别省但也别死命撒,一斤菜六钱盐正好。"我跟着学,手沾盐粒微刺痛却莫名踏实。封坛前她塞两片鲜橙皮——"去涩提香你小时候最爱啃腌透梗子记得不?"我说是啊,放学掀坛抓一根咔嚓嚼完才写作业。
腌完洗刷手上盐渍开始大扫除。爸扛梯子擦顶棚蛛网换灯泡、妈递我新抹布擦八仙桌窗棂镜框——她说"过年前要把旧尘送走新年才进得来",擦到相框里我小学戴红领巾照片她笑"看你那会多瘦",我回"妈你那时扎蓝印花布头巾也好看",她耳根微红假装骂句贫。擦完窗开水拖地两遍,老屋经这番拾掇亮堂许多,暮色透进来打在刚封好的咸菜坛上,觉得一年到头奔忙就为这一刻安宁。
晚饭爸爸炖腌五花萝卜汤、蒸咸肉、烫壶自家酿米酒。妈挟最大块咸肉进我碗:"多吃点,城里哪有这味。"我嚼着咸香脂香混糯萝卜,忽然想起小时候趴这张桌边等开饭、她总先把好菜挟我碗里——十几年过去角色没变,她依然把我当要喂饱的孩子。
临走后备箱塞满:咸菜两坛、咸肉一条、新挖山芋、自家种小葱。妈站在院门口挥手到车拐出视野。后视镜里老屋渐远,副驾咸菜坛子稳稳的,像把一部分童年和牵挂也带上了。年后开坛尝第一口若够味,会拍图发她——那是她最在意的好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