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从外地回来聚了顿烧烤,酒杯碰响时仿佛我们又回到十七岁那个夏天
阿杰微信弹出来说周六回老家办事问有没有空聚,我秒回"必须"。上回见面还是他婚宴三年前,再往前推是大学毕业散伙饭,算起来正经坐下来聊天足有七年。他比我大两个月,发小定义是从幼儿园挤同一张木马开始——我妈说他刚会走就跟在我后面喊"等等我",如今三十二岁各奔东西,他在深圳搞工程我留守省会做文案,联系靠逢年过节群发祝福和偶尔深夜吐槽行业群,真见面机会少得可怜。

约定老地方"老刘烧烤",街角铁皮棚子我们高中时常逃晚自习翻墙来撸串喝啤酒,老板认出阿杰秃顶亮眼笑骂"哟稀客啊小子",拉开塑钢椅让先坐。他进门先用力捶我肩一拳——还是那股子蛮劲——然后垮进对面椅子把机车钥匙甩桌上,晒黑了下巴有青茬但眼神没变,吊儿郎当带点痞。点单他包圆:羊肉串五花肉板筋烤韭菜烤馒头片,加两瓶冰啤酒(我改酸梅汤开车)。等上菜他掏手机翻相册给看闺女周岁照——扎冲天辫啃磨牙棒糊满脸,"像我不?""像,随你淘。"我由衷笑。
酒菜齐整碰杯,他先叹口气说深圳项目赶死线连轴转仨月,回来专为看爸妈顺带见几个老兄弟。"你呢?""老样子,写稿改稿被甲方折磨。"然后话闸拉开不像七年没深聊——聊高中班主任秃顶更严重没、当年暗恋宣传委员谁先追到的谁暗恋谁(他矢口否认自己先问)、大学选错专业要不要重来、三十代恐慌是突然发现父母病历单出现陌生医学名词、房贷利率降没降、深圳空气还呛不呛……他说起有回在工地中暑被九零后实习生扛医务室觉得老之将至,我说我体检轻度脂肪肝他也笑"彼此彼此"。板筋烤得焦脆蘸干辣椒面,他叼串含糊讲深圳工地板房夜半听打桩机声睡不着想起高中这摊子烧烤摊吵闹反而安心——原来我们都悄悄怀念那阵穷开心:五块钱一串分着吃、偷爸自行车夜骑滨江路、以为未来无限长敢拍胸脯说"以后发达了罩你"。
埋单时抢两回他按住我手腕"我喊的你我来,下次你请",走出棚子夜风灌进来舒服得眯眼。他载我去取车一路吹到小区门口熄火,引擎余热散在春末空气里,谁都没急于开口。最后他说"少熬那破稿子,有空视频Call我看看你娃……噢你还没娃,那看看你家猫",我锤回去"开你车吧注意安全"。尾灯红点缩进路口转弯处我才转身上楼,闻到袖口沾烧烤孜然味儿莫名安定——有些关系不怕久不联络,它沉在底部分层像老酒,摇一摇照旧浓烈。真正老友不必刻意维护,他懂你少年模样本质未改,你亦知无论深圳或此处他还是那个替你挡教导主任教鞭的混球。下次他回来,得记得提前订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