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吃晚饭的第两百天,我终于不再怕空椅子
你关掉灶火时,屋里只有抽油烟机余转的嗡声。两只碗你拿了一只,另一只仍扣在橱门后,像某种没撤掉的台词。离婚那年你恨这把空椅子,仿佛它坐着个人,冷眼评你盐放多了。

可今天是你一个人吃晚饭的第两百天。番茄牛腩炖得比上个月稠,你尝一口,没烫到舌根就先笑出来——上次笑这么早,还是他走前某个不重要的周三。
空椅子没搬走,你把它挪到墙角,上面堆《山月记》和毛线团。它不再是审判席,成了置物架。你发现怕的不是没人陪吃,是怕自己不会陪自己。两百天里你试过边哭边扒饭,试过把广播开很大盖过寂静,试过约朋友来热闹,最后都抵不过安静坐直、嚼碎、咽下。
今晚你多盛半碗,不是给谁留,是给“以后还愿意好好吃饭”的那个你。窗台薄荷又抽两片新叶,你夹进汤里,绿得不讲理。
空椅子不说话,但你终于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那是最老实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