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赶集摆摊卖煎饼的一天流水账
今儿逢三,青溪镇大集。我四点半掀被,灶台擦一遍,面糊昨夜调好放冰箱,今早倒盆里兑水搅顺。煤气罐搬三轮上,折凳两张,铁板是姥爷留下的,边角磕出月牙印。

五点四十到河坝空地,先占老位置——槐树下第三格,不晒不涝。支棚子,点火,铁板冒烟。对门卖油糍的桂婶已摆开,笑我“小罗今儿迟三分钟”。我回“梦里头吃你油糍噎醒了”。
六点来第一个客,卖鸡的吴叔,要煎饼卷俩蛋不加葱。铁板唰一声,面糊转圈摊圆,磕蛋打散,翻面刷酱,夹脆饼。吴叔递十块,我找三块五。他立着吃完一张,说“酱比上集咸了点”,我记心上:下次少半勺。
七点到九点是高峰。十里八村婶子大爷涌进来,背篓里青菜还带泥。小学生成群,攥五块钞挤前头“我要加肠”。手不停,收钱用铁盒,零钱分格。有回找错两块,后头戴草帽大爷摆手“算了娃,你忙”,我下张饼给他多卧个蛋。
九点半人流松,桂婶端碗稀饭给我“趁热”。我坐折凳上喝,看卖筐的老周跟人砍价,竹篮二十砍到十五,俩人笑骂。这种集上不讲发票不讲品牌,讲的是脸熟和回手。
十点过卖完三斤面糊,约六十张饼。算账:面糊成本九块,蛋三十个十八块,酱料煤气摊薄七块,净落一百出头。比进厂拧螺丝自由,比坐办公室少社保。关键收摊就走,槐树影移过三格,我揭棚子,铁板还烫,拿湿布裹了放车斗。
回程顺路捎两把莴笋,妈在院里择菜,爸修锄头。我说今儿吴叔嫌酱咸,妈笑“你姥爷生前就说咸淡是命,改不了就改面糊稀稠”。我琢磨有理,明儿少放酱多摊薄,口感嫩,咸口就显不出。
摆摊第七个月,手背烫过三回,微信里攒了百来个“集日提醒”的婶子。不图发财,图镇上人见我就喊“小罗饼”,图收摊后河风把铁板味吹散,图自己挣的钱买鞋不用报账。集散了,槐花落一地,明天逢六,隔壁镇,再支一次。







